何崇岳曾经将镜影对准了被人们遗弃了的文化艺术垃圾,过时雕塑、广告牌和展览结束后的装置等,被短暂使用过的文化产品,一旦无人问津,就遭到象垃圾一样抛弃的命运。这次展览何展出了一组关于特定的历史时期的文物,在不同的时间段被人们根据自身的立场、功用和利益任意改写和覆盖的有清代石碑、红军标语、文革口号、商业广告。老何每次拍摄时,都将一面小镜放在现场,从镜子里我们也能看到“现在”的老何,是如何在镜头里观看“过去”,何崇岳提醒我们注视的不只是过去时代发生的覆盖,而是文化覆盖何以能变换不同形式反覆出现翻新而又不断被放弃。这种在时间和历史过程中,周而复始的文化覆盖,体现了老何过去创作中的所试图传达的议题和内涵,纯化为一个地方、一个民族的日常生活和思想方式。而关于历史、记忆和社会性的诸多议题,令我想起另外一种文化的赌具——麻将,文化覆盖就象不能增值的麻将牌一样只是一种文化赌具,它常常是野心家们在政治、经济、宗教、文化上从事赌博的专利品,这种专利经过自上而下的推介,也就象麻将牌一样普遍成为全民玩物,文化覆盖和麻将把中国人中不负责任的一面淋漓尽致的撕开,它引发的“输光了再来”的心理,是文化覆盖赖以生存的社会根源。
朱岩是站在城乡结合部的眺望者,席卷中国和全球的现代化和城市化浪潮,是真正的洪水猛兽。城市开发的热浪滚滚袭来,昔日农耕社会和田园牧歌的情景早已灰飞烟灭不复存在,大规模的移民人口丧失家园流向城市,传统生活形态、环境纷纷消失、城市文化取而代之。矗立眼前的是崭新的、陌生的钢筋水泥的城市。是艺术家在此表达了自己的困惑和观察:昨天虽已消逝,但今天的人们仍带着过去的记忆,生活在现在都市的人们,思想和感情,如果没有昨天,今天仍是空白一片,人的精神实际上无法突然摆脱过去,按照当下的节奏所愿望的那样成长和忘却,那么,在人们的思想意识的深处,昨天依然是存在的。狂热发展和建设的形象所代替的,是昔日的山林树木和农家忙碌工作和兴盛的情景,如今却如腐败中的残骸,任由时间摧枝拉朽,倾颓中的记忆痕迹,等待被埋没和遗忘,历史在求新求变的借口下,演出着没完没了的无穷动。
于翔在中国各地都发现了大量的令人瞠目的人工景观,这是我们能够在许多公共场所或环境见到的艺术品,它们中的大多数实则反映了其支持者和赞助机制的品味,这些通常受到委托而制作的公共雕塑、装饰和实用品,反映了今天社会管理部门和大部分公众的品味、虚荣或兴趣。从历史上看,许多展示在公共场合的艺术反映了财富,宗教和政治和文化的权力,过去纪念性的艺术作品用来歌颂当权者,传达“历史是属于胜利者”的理念,今天,在娱乐的外表下,中国正成为一个放大了的“世界公园”。各种不同的文化碎片、艺术样式、想象力和事件都得到实施,现代城市的基因被随意改写,染色体和配比逻辑完全不遵循任何一个体系。这些耗费了大量财力、物力、心血来潮般随意的公共艺术,如同社会的疮疤和写照,代表了高速发展带来的普遍的浮燥和急于求成的社会风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