填充物成为一种形式
美术馆是否可以成为空间实验场,取决于各种各样的填充物。美术馆填充物可以是一种观念转换的结果。比如艺术家可以把美术馆的功能作临时置换,换成一个游乐场、一座军营、一个政治祭坛、一间大课堂,只需对症下药,移植各种不同社会属性的填充物就可一逞。填充物可以是现成品,也可以是无法定性的试验品。美术馆可以填充一场大雾、一次爆炸、或一个光芒四射的人造太阳;也可以填充一批军人、学生、民工或抗议者,或一批身份不明的蒙面人;可以填充一次竞技比赛、一场游戏、一个狂欢节,或一次纯粹的彩排或演习;可以填充一场科学试验、一次事故,或一次真正的社会危机事态;可以填充一次不露谜底的化妆聚会,一次匿名活动、一个假象,或一个虚构的事件;可以填充各种理论口水、思想残渣;可以填充各种草案、预案、紧急方案,以及艺术家永远无法实施的梦想和妄想。
美术馆可以是一个当代艺术刻意追求的空白空间,纯粹的白墙、纯粹的水泥地,取消空间个性,成为一切填充物和视觉经验的起点和终点。美术馆也可以是一个彻底的黑空间,取消所有视觉经验的填充。美术馆更可以是一个压根什么也没有的虚空间。空洞无物的场地,只需填入一个观念,即可赋予新的意义;空空如也的白墙,只需重新粉刷,即可覆盖、深埋、屏蔽曾在墙上表达过的一切形式和思想。
有想法的艺术家,只需在美术馆空间中填入一些材料、事件或互动方式,即会牵一发而动全局,改变整个空间属性和秩序。这样的填充物颠覆美术馆原有观念和规则,甚至超越美术馆所有展品的整体语境,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。杜桑以后的当代艺术史上,那些发生在美术馆中的划时代的作品,虽然备受争议,然而却是就是美术馆有效填充物的绝佳例证。由此,美术馆的内涵不断被充实起来。